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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组织禁止香烟"增香"遭反对 神秘香料或致癌

http://www.kexue.com 2010-12-18 09:43:42 南方周末  发表评论


烟草控制框架公约此举意味着中国利用生物技术制作的低焦油卷烟和中草药卷烟产品可能被叫停

  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除香”决议:要求“禁止”或“限制”使用“增强吸引力的香料成分”,无疑触碰了烟草业最为敏感的神经。香烟中究竟添加了什么?这些成分凭什么被添加?添加了有什么作用?为何烟草界都极力反对这一决议?

  香烟不再“香”

  香烟之“香”,或将不保。

  11月底结束的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第四次缔约方会议上,171个缔约方一致通过一项决议:烟草制品中旨在增强吸引力的香料成分应当被管制。

  这些被“禁止”或“限制”的成分包括:葡萄糖、蜂蜜、香草醛、薄荷、草药等提高香烟可口性的成分;维生素、矿物质、水果、蔬菜、氨基酸等可让人感到有健康效益的成分;咖啡因、牛磺酸等与能量和活力有关的成分。

  很难想象,除了烟丝,小小的香烟中竟还有如此之多的添加剂。按荷兰公共卫生和环境部实验室负责人安东·奥培乌伊森的说法,卷烟生产过程中添加了数百种添加剂。“没有加香的香烟几乎是没有的。”一位长期从事卷烟调香的专家说。

  记者查阅的“骆驼”牌香烟的生产商——美国雷诺烟草公司的数据显示,雷诺生产的卷烟中共包含了239种添加成分,其中228种的作用是调香。

  从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列出的黑名单可以看出,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是深受年轻烟民和女性吸烟者青睐的果味、糖味、薄荷味等风味香烟。

  事实上,这些看上去时尚、低害的风味香烟在一些国家早被列入黑名单。2009年,美国即通过联邦禁令,禁止生产和销售果味、糖味和丁香味等风味香烟。

  对中国而言,上述风味香烟并不是主流,真正受到冲击的是风头正劲的中草药香烟。

  新华社指出,烟草控制框架公约此举意味着中国利用生物技术制作的低焦油卷烟和中草药卷烟产品可能被叫停。目前中国市场上黄鹤楼、五叶神、金圣、中南海等香烟均在此列。

  香烟除“香”的决定无疑触碰了烟草业最为敏感的神经。然而,在真正的除“香”开始之前,一个连最资深的烟民都无法回答的是,香烟中究竟添加了什么?这些成分凭什么被添加?

  神秘的香料

  对烟草商而言,如何制造出与众不同的香烟,添加剂使用是关键所在

  如果一支烟气味难闻,谁还会抽?如果一支烟一直被认为富含焦油,有毒有害,谁还会抽?

  一般而言,卷烟烟气中的致癌成分多存在于焦油中,焦油量的多少也被作为卷烟危害性大小的指标。可以说,如何既降低香烟中的焦油含量同时又不损失香烟的香气令烟草巨头们费尽思量。

  卷烟调香界认为,卷烟的香味物质也在焦油中,降低焦油和尼古丁的含量就意味着降低烟草的口味,因此惟一的补偿之道就是使用更多的能够替代二者效果的香料。

  香精香料成为香烟的救命稻草。和酒厂调酒师一样,烟草厂商甚至专门有卷烟调香专家,院校甚至出版专门教材。

  事实上,早在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的16世纪,当时墨西哥的印第安人已开始在烟草中添加柑橘皮油以增强香味。美国在1850年、日本在1920年都分别出现了香料香精的香烟,我国在20世纪30年代前后开始出现香蕉、朗姆酒等香型的烟用香精。

  来自烟草业的资料显示,目前,三千多种天然香料和七千多种合成香料共同构成了烟用添加剂的选择范围。

  在卷烟调香专家看来,消费者不能接受不加香的香烟。所谓“不能接受”,按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解释,是指烟草烟雾涩口且富刺激性,对尝试和初次使用造成严重障碍。

  “既然消费者必须习惯低焦油含量的香烟,那他们也必须同时习惯香烟的高香料含量。”一本名为《卷烟调香学》的高校教材如此宣称。

  以中国为例,中草药香烟成为应对“降焦减害”的一大利器。早在1977年,北京卷烟厂就开始了中草药香烟的研发。上世纪90年代,以药入烟亦逐渐上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

  江西中烟、湖北中烟、广东中烟、上海烟草(集团)公司也均在开展利用中草药降低卷烟危害的科技研究。2003年,国家烟草专卖局颁发的《中国卷烟科技发展纲要》中,明确将中草药及其提取液的添加列为中式卷烟的自主核心技术。“对烟草商而言,如何制造出与众不同的香烟,添加剂使用是关键所在。”美国雷诺兹公司如此强调添加剂的重要性。

  目前,“万宝路”、“骆驼”等全球知名香烟品牌现虽已对外公布其香烟的部分组成成分,但其中的天然和人造香料的详细成分却被视为品牌秘密,并不对外公布。

  低害保健还是毫无作用?

  支持中草药添加剂的研究中没有一例能从分析人体代谢产物的角度证明添加剂对卷烟减害有利

  在香烟添加剂成分保密之下,很多香烟却借“添加剂”亮出“低害保健”招牌。中草药香烟即为其中一例。“五叶神”官方资料称,2003年国家烟草专卖局曾组织对该品牌香烟进行专门鉴定,结果表明,该品牌的香烟对烟草特有且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亚硝胺具有明显阻断作用,并且具有抑制苯并(a)芘致突变作用和缓解吸烟所致咳嗽、气喘、瘀痰等不良反应。因此,“五叶神为缓解‘吸烟与健康’这一世界性矛盾作出了积极有益的探索”。“金圣”亦在其官方网站上称,中国毒理学会和中国军事科学院对“二代金圣香”(金圣香烟采用的中草药添加剂)的评价报告认为,该添加剂“具有明显降低卷烟危害的作用,整体降害效果达到了全国领先水平”。

  然而,此类烟草业高调宣扬的结论并不能令诸多控烟人士信服。“所谓配方都是一种多个化合物的复合体,燃烧后一定会发生变化,那么是什么导致所谓的‘解毒’呢?”民间组织新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吴宜群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一个连烟草业自身都承认的事实是,卷烟的烟气中有七千多种化学物质,致癌物质至少有69种。一份来自广西卷烟总厂研究人员的报告亦承认,中草药经过卷烟燃烧后可能会自身裂解或者与烟草中的物质发生化学反应,生成新的有害物质,而确定新的有害物质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

  “任何一种卷烟添加剂都只针对烟草中的一种或几种有害物质,而且其降低危害的作用非常有限。”国际防痨和肺部疾病联合会高级项目官员甘泉说,“支持中草药添加剂的研究中没有一例能从分析人体代谢产物的角度证明添加剂对卷烟减害有利。”

  2008年,甘泉等人选取中国某省会城市作为试点,对135名吸中草药香烟的吸烟者和143名吸普通香烟吸烟者的尿液进行检测后发现,吸中草药香烟和吸普通香烟的吸烟者体内的尼古丁水平和致癌物质水平没有差别。这是目前惟一从检测人体代谢产物的角度分析香烟中草药添加剂的研究。

  中国疾控中心一位官员称,目前在我国,香烟中添加什么并没有法律依据。那么,形形色色的添加剂被加入到香烟中的依据是什么呢?

  河南农业大学烟草学院副教授景延秋表示,我国烟草业使用添加剂有的是参照食品添加剂的国家标准,有的是烟草业自身的标准。然而,记者查阅我国的食品添加剂国标发现,没有任何一种添加剂明确说明可以用于卷烟制品。由于烟草界并不对外公布烟草的详细成分,这些添加剂的安全用量更是无从得知。

  激战“吸引力”

  这些“没有理由允许使用”的调味剂已经深深嵌入了小小香烟之中,甚至成为不同香烟品牌竞争的秘密武器。

  不管是否存在科学争议,加入添加剂的香烟,确实增加了对烟民的吸引力。

  “从公共卫生角度说,没有理由允许使用调味剂等成分,以使烟草制品具有吸引力。”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实施准则草案中称。然而,许久以来,这些“没有理由允许使用”的调味剂已经深深嵌入了小小香烟之中,甚至成为不同香烟品牌竞争的秘密武器。

  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的调查发现,17岁的吸烟者吸食风味香烟的几率为25岁以上吸烟者的三倍。

  而添加了中草药的中式香烟同样显示出了强大的吸引力。甘泉等学者与中国疾控中心的联合调查发现,烟民转吸中草药香烟最主要的两个理由即味道更好与有益健康。

  类似的结果也被烟草业自身的市场调查证实。“金圣”的市场调查显示,本草香型(即中草药香烟)卷烟的市场消费主体更侧重于对健康的关注。

  竞相穿上中草药“马甲”香烟的销售业界扶摇直上。创始之初的1999年,“五叶神”的销量不过1000箱(250条/箱),2008年一年的销量即达到26.5万箱。

  而“金圣”也成为江西唯一一个上交税金超百亿元的单一品牌,并入选中国烟草十大梦想品牌。“烟草公司目前对中草药卷烟的宣传本质上是为了增加卷烟对消费者的吸引力,进而增加卷烟的销量。”甘泉说,“这对增加烟草企业的效益肯定是一剂良药,但对公众健康却是一剂毒药。”

  此次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对风味香烟设禁,焦点即对准了“吸引力”,也恰恰是“吸引力”,成为各方交战的焦点。

  “我们不明白世卫组织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是否加入添加成分,卷烟都一样有害。”此次大会上,场外反对烟草控制框架公约通过此一决议的国际烟农组织打出了这样的抗议口号,此抗议一语道破香烟本质。

  与场外的抗议者持相同观点的还有场内包含5位烟草业人士在内的中国代表团。以观察员身份目睹了此次大会进展的甘泉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中国代表团起初并不同意通过管制香烟中风味成分的准则,其理由是“吸引力”的概念不够科学,称目前的科学依据并不能说明某种添加剂的使用增强了香烟的吸引力。

  这一观点最终未得到大会组织方的认同。

  “禁香令”将形同虚设?

  即使对“预留了弹性”的决定,包括了烟草业人士在内的中国代表团仍多次力图弱化。

  道德上有“降焦减害”的“拳拳之心”,经济上有扶摇直上的销量奇迹,中草药等风味香烟可能被踢出局吗?

  作为《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缔约国,禁止或限制能够增加卷烟吸引力的成分的规定既已通过,便意味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烟草控制框架公约规定,各缔约方应规定一个最后期限,此期限之后,烟草业和零售商只得供应符合规定的烟草制品。

  “我不太乐观。”中国疾控中心的控烟官员说。

  根据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实施准则,各缔约方对中草药等香烟添加剂应当“禁止”或“限制”。“并没有说必须禁止,这其实是为各缔约方预留了很大的弹性。”甘泉说。

  事实上,即使对这一“预留了弹性”的决定,包括了烟草业人士在内的中国代表团仍多次力图弱化。

  以观察员身份参会的吴宜群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中国代表要求将草案中多处出现的Should(应)改为May(可),在遭到其他缔约国反对后,又建议即使英文版用Should(应),中文版能否用May(可),但未被大会采纳。

  此外,中国代表多次建议将多处“采取禁止和限制的措施”中的“禁止”二字去掉,只保留“限制”,同样未被大会采纳。

  “在此次会议上,中国代表团自始至终都是坚持反对禁止使用烟草添加剂的。”甘泉说。但是,除了中国等极少数国家,大多数缔约方都表达了通过这一决定的强烈愿望,甚至要求投票决定,“投票在框架公约的历史上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采取的一种手段”。

  此次大会的最后,包括中国代表团在内极少数国家选择了妥协,条件是在最终决议上加上如下字样:必须指明这是一个通过“部分”条款的准则;铭记本准则是暂定的,有必要根据科学证据和国家经验定期重新评估。

  如此,“弹性”无疑更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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